


沧桑的崩坎桥

官路桥堪称恩平古桥梁之一绝

水口桥建于清代后期,是一座六驳的平体石桥

村妇吴如花讲述古桥历史
只要你细心留意一下,会发现恩平乡间有不少古老的石桥,这些石桥共计有10多座,尽管这些曾在人们生活中起过重要作用的石桥早已为现代的钢筋水泥桥所替代,但今日再走近它,我们可以缅怀那一段段远去的历史。这些石桥有的因特定的人文传说而知名,有的因其悠久的历史而称奇,有的留下一段美好的传说或一则传奇的故事,令这些古石桥充满人文色彩,如圣堂的官路桥、良西的崩坎桥和沙湖的水口桥,就充满了历史的沧桑感。今日,我们再行走这些古桥,寻找它远去的影子。
1 拉着牛尾巴过崩坎桥
早就听说过恩平良西镇有座古老的石桥,名崩坎桥,桥面较窄,胆小人的要牵着牛尾巴过桥,好奇心驱使我寻到崩坎桥,崩坎桥位于良西崩坎村前约1公里处,本名利济桥,建于清道光年间,距今近200年了,1984年被列为恩平县文物保护单位。
来到崩坎村前,只见一片低洼的田野,田野里长满了庄稼,几位村妇在采摘麦豆,听说我是来寻找崩坎桥的,村妇吴如花马上从地里跑来,领着我穿过一个竹园,崩坎桥原来就隐没在竹林深处,走近才发现,桥已倒塌。吴如花说,崩坎桥跨越在潭流河上,桥面宽不足1米,由3块花岗岩条石合成,条石之间留有3指宽的缝隙,可以看见桥下的流水,以前的河道很深,站在窄窄的桥面上,感到心惊胆战。吴如花坦言自己刚嫁到崩坎村时,因为没走过这么窄的桥,有时爬着过桥,有时赶着牛,让牛走在前面,自己走在后面,死死牵着牛尾巴过桥。吴如花说自己的婆婆却没这么幸运,她婆婆有一次拉着牛尾巴过桥,因为下雨桥面滑,牛摔下河去,老人受了惊吓而去世了,所以没走惯的人是不太敢过桥的,遇到这样的情况,热心的崩坎村人常帮助路人挑担子过桥的。
站在断落的桥头,可以看见砌桥的条石散落在两边,南岸的桥墩还完好,桥墩高2米,条石厚度约为30厘米,横梁厚约28厘米,全为始建时的原物,至今仍不失石桥旧貌,桥头长满苍苔,但仍可以看出石桥的轮廓,全用花岗岩条石组成,不用桥墩,只用两条方形条石竖在河中,架上横梁,在横梁和竖柱交接处凿有榫头,造成支架,再铺上石板,便成石桥,这些石桥的优点是耗料少,虽经近200年风霜,古色古香的精美石刻图案仍可以辨认。崩坎桥建成后,便成了重要的交通要道,是良西以及牛江人到圣堂、恩城的惟一通道,人们挑番薯、柴草经过此桥到恩城卖,甚至有的推着“鸡公车”(即独轮车)路过。崩坎桥还留下惨痛的记忆,村里83岁的老人冯灼安老人说,崩坎桥见证了土客械斗的历史,清咸丰四年七月起的一年多时间,客家人进攻恩平的牛江、朗底、大田等一带的土人村庄,连毁400多条村,千百逃难者通过此桥逃往县城,有的还掉进水里,甚为惨烈。日军侵华时期,进攻恩平的日军驻扎在圣堂,通过崩坎桥直入莲塘村,经过蜜仔龙村时有人在碉楼上对着日本兵指一下,说“日本兵来了”,就被日本兵一枪打死了,村人慌忙从崩坎桥逃走。10多年前的雷雨天气,历尽沧桑的崩坎桥倒塌了一半,剩下的被村人用铁线缠好,加以修补,后来被人炸鱼不慎炸塌了,就一直残留着现在的样子。吴如花说“桥还没倒塌时去地里干活近多了”,怀念之情溢于言表。看着斑驳的桥头,桥边的半截巨樟树头,羽毛般的竹影,以及响亮的鸟叫声,谁还会想起崩坎桥曾经的沧桑呢?
2 沟通肇庆府的官路桥
根据地图的指示,我来到恩平圣堂镇的象山脚下,大片的山地被人承包了种树,山下开辟了很多鱼塘,岔路颇多,有700年的古驿道已被荒草遮盖了,问了几个人才找到当年的官路桥。当官路桥凸现在眼前,我几乎屏住了呼吸,真的,不亲临官路桥,是不会体验那夺人心魄的气势的。这座气势如虹的拱桥,本名叫广济桥,当地群众则叫它拱桥。通向肇庆府的古驿道在恩平历史上发挥重要的作用,古驿道起点于恩平市良西的潭流渡(当时是古城址),途经圣堂的“官路桥”,沙湖的水口“六驳桥”等地,终点是肇庆府,由于当时恩平属于肇庆府管辖,这桥是县城通往府城的交通要道,所以又叫官路桥。它的建筑工程艰巨而复杂,与当时恩平所有的顶架驳桥不同,无论其建筑结构、图样设计还是工艺,都是一流水准,堪称恩平古桥梁之一绝。这座桥为单拱石筑拱桥,桥长24米,桥面宽2.8米,桥高9.8米,水面至桥底7.8米,横跨潭流水,整座桥由180多块打磨精致的巨形花岗岩石块砌成。单拱跨度为12米,桥头分别砌三级石梯,桥面设石砌栏望柱,两端置踏跺。单拱跨度如此之大,为块石砌拱桥梁中所罕见。整座桥造型美观,结构紧凑,表现了古代桥梁的建筑艺术,据说雄伟的官路桥是一位二品大官捐资建成的。
清代乾隆年间,恩平有一位穷书生,被举荐参加府试,但路途遥远,愁煞了书生,那时从恩平到肇庆府没有一条现成的路可行走,要翻山涉水,颇不容易。当书生艰难来到潭流河边,恰逢洪水暴涨,他正在焦急之时,有一位慈祥的老人牵着一匹大白马走来,得知后生赴考,老人把自己心爱的大白马送给书生,书生感激地跨上白马,飞跨过河,及时参加考试,一举夺魁。后来书生衣锦还乡,于是建成了官路桥。从动工到竣工,费时近两年,清嘉庆十六年,这座大桥终于建成通行。
官路桥的建成,成为当地的一大盛事。在当时建筑技术设备简陋落后的条件下,能够建成一座如此宏伟的大桥,确实令人叹为观止,它凝聚了往昔恩平劳动人民的智慧,堪称创举。竣工之日,官民无不为之称赞,据说当时肇庆知府也前来祝贺。清代岭南诗人徐枝芳题诗曰:“一河阻隔道难通,巧夺天工现彩虹。沧海曾经群策力,桥成官路路西东。”此桥建成后,官民称便。对于平民百姓来说,每当春种秋收,趁圩赶集和探亲访友,有了官路桥,不用涉水过河了;对于官府公事往来,也可畅通无阻。
3 烟花三月走水口桥
早就听说,沙湖镇有一座奇特的石桥。从恩城出发,驱车30多公里,终于在一片绿野之中找到水口桥。怀着一种古典的心情,我走近水口桥,古桥轮廓越来越清晰了,横跨在潭流桥上,像一匹木马。这座石桥建于清代后期,是一座六驳的平体石桥,全用花岗岩条石架成,没有桥墩,仅用长方形条石斜立在河中,再架上石横梁,长方形条石与石横梁的接合处打凿成凹陷形,互相咬合,形成稳固的支架,再铺上石板,桥面宽0.9米,每节石板长4.3米,共6节,桥的全长25.8米,石横梁长1.4米,厚0.2米,宽0.48米,斜立的条石高4米,整座桥看起来构造简单,耗费材料少,且坚固耐用,看起来古朴而简约。水口桥附近正在兴建一座混凝土钢筋大桥,古桥与现代大桥交相辉映,环视四周的田野,更觉得平添几分秀色。
正是烟花三月,草木泛着绿意。大片的田野上偶见几个妇人在采摘艾草,整个景致看起来温婉而柔丽。站在古老的石桥上,人一下子变得思绪万千,江水亭榭石桥,自古以来便是文人墨客游玩的首选,甚至贵为皇帝也恋上桥,忆起千古绝唱“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萧”,似乎看见廿十四位美人袅袅娜娜斜倚在桥头,而眼前的水口桥没有风花雪月,有的是带给人们实实在在的交通上的方便,水口桥与官路桥一样,沟通了恩平与肇庆的驿道。100多年来,车马行人在水口桥上来来往往,一直发挥着不可替代的作用,走近了再走远,走远了再走近,我品味着古桥悠远的历史气息,对于这古旧的石桥,我对石桥的兴趣不在探求它的构造与文化,而更在于它的历史内涵,文化或许是一种苦旅,而行走在水口桥上,更像是对历史的一次朝圣,这被脚印磨得发亮的桥面上,曾走过多少行人!今日,在绿叶掩映的古桥上坐下来,看流水东去,燕子啾鸣,再看看乳白色的天空,想着古人今人往返恩州与肇庆府、往返沙湖与水口之间,甚至往返廉州、琼州,走的仍是水口桥,“时率意独驾,不由径路。车迹所穷,辄恸哭而返”,甚至于失意潦倒的人,也曾在这桥上走过。
桥下的流水有多悠远,历史便有多长。水口桥位于沙湖水口村,自水口桥建成后,一直连接肇庆府至恩平甚至粤西的交通要道。现在,过境公路、高速公路也穿越沙湖,100多年前,水口桥沟通了的交通要道产生的历史渊源还在,仍在影响着今天的交通规划。抗日战争时期,水口桥曾遭破坏,幸亏附近村民及时保护石桥,巩固了桥身,使桥得以保全下来。1983年,恩平人民政府把水口桥定为县级文物保护单位,划定桥梁主体四周30米为保护范围。“耸峙云根,何忧鸭头涨绿,平铺山骨,还胜雁齿排红”,邑人周作砺的《修桥序》,尽把恩平石桥景观描绘得淋漓尽致了。 ■文/图 黎彩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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